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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美自贸港 寻找最美护林员”之四 | 尖峰岭刘大业:四十年林海生涯 见证“天保工程”
2021-02-18 08:37:31 作者:康景林 来源: 南海网、南国都市报

  开篇的话:他们的“领地”一望无际,每人4000亩左右,每22天走一遭;

  他们是向传统生存方式挑战的一群人,“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在他们这辈行不通,得改。

  5058名护林员,筑起海南岛绿色家底的前沿防线:

  海南生态公益林总面积1345万亩,涵盖了全岛主要江河源头等重点生态区位,3633位护林员在守护;“天保工程”管护面积559.5万亩,由1425名护林员守护。

  2020年,海南省林业局在全省林业系统展开“最美护林员”评比,20位爱岗敬业,业务精湛的护林员脱颖而出。新海南客户端、南海网、南国都市报记者走进热带雨林,为这个常年穿梭于热带雨林的群体画像。

  这两天,网友上传尖峰岭日出视频在抖音上火了,主峰上红日跃出,光芒万丈,照耀壮美云海,脚下一望无际的林海碧波荡漾。这么一抖,每天四五十辆车进入景区。刘大业的工作任务更重了。

  刘大业是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管理局尖峰岭分局护林员,今年56岁,主峰在他的管护区内。

  离过年还有几天,刘大业正为大年三十的班做着准备。他将从除夕当天,一直在山上工作到正月初十。

  刘大业在尖峰岭工作整整40年,属于“天保工程”护林员系列。经历了国家对天然林有计划砍伐到禁伐保护的全过程,完整见证了“天保工程”。


刘大业已为除夕当天上山当班收拾停当。记者 康景林 摄

  从伐木工到护林员

  1981年,16岁的刘大业成为尖峰岭林业局的一名伐木人,他是“林二代”,熟悉尖峰岭的红色基因。

  1958年,尖峰岭林业局设立,长期支援国家建设,曾奋战8个月,完成了北京特种用材生产任务。“人民大会堂的柱子,就有尖峰岭的陆均松。”刘大业入职的年代,林业局的主业依旧是森工采伐,这里年产木材4.05万立方米,工人一度达以5000多人,成为当时海南八大企业之一。

  海南热带雨林的木材好得很,珍贵材丰富,他刚工作时,木材主要运到内地造船用。

  刘大业敬佩老一辈林业人的智慧,从建局之初就划定了禁伐“核心区”,采育结合,积极培育后备资源。“现在尖峰岭内保存较大的柚木林、母生林,都是那时候保护、营造下来的。”1992年,尖峰岭国家森林公园成立,不久即获得全国十大最美森林公园的称号。

  “工作没几年,就感觉到国家对森林资源保护力度在加大,砍伐指标在收紧。在停采前几年,砍伐量不到历年平均值的一半。”

  为保护热带雨林及其生物多样性资源,1993年1月1日,尖峰岭林业局率先响应国家号召,全面停止天然林商业性采伐。尖峰岭人行动迅速,开始租赁部队旧营房,建成避暑山庄;围起40公顷水域,建成天池高山湖泊景观。那时候,全国林业系统都在经历阵痛,在摸索着寻找出路。刘大业和他的工友们放下手中的电锯,在荒山上开始造林,一起挨过最困难的时期。

  2000年1月,尖峰岭林业局正式实施国家天然林资源保护工程,这就是为公众所熟知的“天保工程”。此时,刘大业再次回到热带雨林,这次是以“天保工程”护林员的身份出现。

  “2002年,尖峰岭自然保护区晋升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现在,我们是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的组成部分。可以说,我经历了尖峰岭热带雨林的各个保护期。现在越来越规范,保护措施越来越严格。”

  从2000年到2018年,尖峰岭国家天然林资源保护工程区内,热带天然林森林蓄积量净增230万余立方米。“这里有护林员的贡献。每次巡山时登高看着林海时,感觉很幸福。”


2020年国庆过后,刘大业(右)在巡护途中休息。受访者供图

  大火烧身之际 打出一条防火隔离带

  “我的工作没啥,就是在雨林中穿行巡护。”说到自己,刘大业变得腼腆起来,左思右想,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所在的小班管护区域,离山脚很远,为了避免频繁上山下山,他与同事们研究出一套更科学的工作机制,每次进山工作11天,下山休息4天,再上山11天,如此循环,从不停歇。察看刘大业的巡护日志,每月行程近百公里,20多年走了2万多公里巡山路。

  在山上要劝阻、驱赶违法进山人员、排查偷猎者的足迹、排除森林火灾隐患、对环境进行监测。


巡护不走寻常路,需要开辟道路前行。受访者供图

  2008年的一次巡护途中,刘大业偶遇扛着砍刀进山的村民。刚一照面,村民掉头就跑,刘大业拔腿就追,快要追上时,村民弃刀而逃,驱赶成功。

  2010年底的一天傍晚,刘大业与辖区派出所所长在场部设卡,发现有一辆摩托车从远处快速驶来,摩托车后座上坐着一人,扛着一支长猎枪。刘大业与所长立即上前拦截,对方非但不停车,反而加速前行,这是要强行冲卡!刘大业一个闪身,从飞驰的摩托车上抢过猎枪,反手将枪管插入摩托车后轮,逼停摩托车后,将冲卡人扣回派出所。

  比这些更惊险的是救火。

  几年前,也是春节期间,刘大业从主峰上下来,快两点回到管护站,刚准备吃饭,听说山上着火了,远远能看到冒烟,“扔下碗就往山上跑,那时候还年轻些,体力好。”

  原来,几名游客放鞭炮,引燃了林下杂草。火势不小,已经烧到一棵成年树的高度。

  刘大业到达火场,开始“不要命地刨隔离带”。刚扒拉出一条两米宽的隔离带,大火就到了,火焰始终沿着隔离带肆虐,无法突破。再晚一步,就会大火烧身,刘大业吓得直冒冷汗,刚出过大力的胳膊筛糠般抖。

  管护雨林,让护林员们最揪心的就是防火。每年清明前后,海南最干燥,全省林业系统神经紧绷,全员上阵,严防死守,防火器材与工具往林区一放,人开始“打呆仗”,持续蹲守。“琼南雨林中满地都是几十厘米厚的落叶,我们防的是它们。”

  尖峰岭人都知道,6次扑救森林火灾时,刘大业都是火场上最靠前扑救的那个人。

  20年来,刘大业与尖峰岭的护林员们一道,守护着脚下的绿水青山。在他们管护下,这里没有发生中央和国家林草局批转的重大森林案件,无重特大森林火灾发生,火灾受害率始终控制在万分之0.3以下。


刘大业刚刚拍摄的尖峰岭美景。受访者供图

  又一个山里度过的春节

  作为我国首批上岗的“天保工程”护林员,刘大业多次被评为单位优秀共产党员、先进生产工作者,长期为尖峰岭进行森林资源和野生动物资源调查,配合科研单位开展科学研究活动。

  按照规定,护林员每个月要在山上工作22天。这期间要吃住在山上。2021年,刘大业个人的管护面积是5310亩,这么大的区域,要经常走到,看到,每个月要过好几遍。

  在山上,护林员们很忙碌,捣毁盗采沉香者的窝棚与生活用品;清除收缴盗猎用的铁夹、猎套;乱窜山迷路的“驴友”此起彼伏,给护林员带来额外的工作量,经常漫山遍野地找他们。随着森林旅游的兴起,每逢节假日,护林员们还多了疏导交通,景区道路养护的工作,“杂七杂八的任务挺多”。


2021年1月26日,刘大业与同事们巡护时收缴的盗猎夹。受访者供图

  2021年1月7日,农历腊月二十六,正值刘大业休息,记者如约上山采访,他正为大年三十上山当班做着准备。按照大排班,农历除夕当天,他就要上山了,会连续在山上工作11天,年初十才能下山。这个年,他只能在山上的热带雨林中度过了。

  “尖峰岭的传统,不论护林点是否在景区,是否当班,每逢年节全员上阵,服务游客,守护雨林。这么多年,我们没在节假日休息过。”

  2021年1月1日,刘大业的儿子凌晨3点多出发,第一个登上尖峰岭主峰,在那里观日出迎新年,这也是林区子弟喜爱的迎新方式。“我出生在尖峰岭,成长在尖峰岭,热爱尖峰岭,从小看着大人们为大山忙碌,我知道,他们再辛苦也愿意守在这里,护好海南的绿水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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