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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岛野生兰科植物资源极为丰富 空谷幽兰香自远
2021-02-23 10:44:32 作者:李梦瑶 来源: 海南日报


小蝴蝶兰。海南日报记者 苏晓杰 摄

  琼岛二月春风暖,远郊山野冒出星星点点的花苞,迎春花市也跟着热闹起来。

  姹紫嫣红的各色迎春花争奇斗艳,若要选出一个“人气王”,兰花必定当仁不让。


海南特有种——凌氏石豆兰。黄明忠 摄

  “芝兰生于深林,不以无人而不芳。君子修道立德,不谓穷困而改节。”古人以兰赋墨、借兰抒怀,兰花由此被赋予淡雅高洁、质朴文静的审美特征,但其作为植物界最大且进化程度最高的“家族”之一,其实远远不止“花中君子”这一副面孔。

  单单放眼琼岛的山野丛林,便已有道不尽的“兰故事”。

  植物界的“名门望族”

  不争桃李之艳,不欺梅雪之香,兰花凭借气清、色清、姿清、韵清的“四清”气质,在中国传统文化意象中始终以一派“君子坦荡荡”的风范示人。而在西方世界的文化语境中,兰花却有着强烈的性意味,保守的维多利亚时代甚至将其视作“淫欲的幽灵”。

  口碑之所以如此迥异,只因“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作为植物界种类最多的家族之一,兰科植物约有800属近3万种。从喜马拉雅山麓到婆罗洲的雨林,从西伯利亚的河岸边到乞力马扎罗的冰川下,从洛基山脉到亚马逊平原,其“势力范围”几乎遍布除极地和极端干旱沙漠地区以外的各种陆生系统中。

  不同生境中的兰科植物采取不同的生存策略,由此演化出迥异的花型、色泽与大小。

  “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兰花一般是指国兰,包括春兰、蕙兰、建兰、墨兰、寒兰等。”中国科学院华南植物园首席研究员、植物分类学专家邢福武介绍,这一类兰花通常没有醒目的艳态,也没有硕大的花、叶,刚好契合东方人的审美趣味。


石仙桃。海南日报记者 苏晓杰 摄

  与国兰相对应的另一类兰花叫洋兰,因花朵硕大、花形奇特多姿的特征更符合西方审美,兴起于西方而得名。但可别顾名思义地以为它们都是舶来品,事实上,洋兰又称热带兰,在我国华南、西南的热带和亚热带地区均有分布。

  据海南师范大学生命科学学院副教授陈玉凯等人发表于2016年的《海南岛维管植物物种多样性的现状》一文介绍,海南岛内有各类野生和栽培维管植物共计243科1895属6036种,其中兰科植物达298种,为第一大优势科。

  而自《海南植物志》(1–4卷)出版完成至今的40余年里,兰科更是位居海南岛新增野生植物记录的榜首。由此可见,海南作为我国唯一具有岛屿热带雨林生态系统的区域,实在是一处不可多得的“兰花王国”。


海南特有种——海南鹤顶兰。黄明忠 摄

  海南野生兰花资源极为丰富

  肥硕粗大的根系攀附在高大乔木的枝干上,带状或圆柱状的革质叶片自然垂落;茎干健壮的植株从山坡石缝间陡然伸出,与地衣、苔藓植物毗邻而居;矮小的根状茎直立于林下朽木或枯叶间,浑身上下连一片绿叶也瞧不见……

  穿行在海南的山林原野,经常能看见这样一些似杂草般的植物,它们生境、外形各异,却有着一个共同的名字——兰科植物。

  兰科植物分为附生、地生和腐生三种生活型,根据海南大学副教授余文刚等人的调查研究显示,附生兰在海南分布最为丰富,地生兰次之,腐生兰最少。


流苏贝母兰。海南日报记者 苏晓杰 摄

  “高比例的附生兰是热带植物区系成分的一个标志,地生兰分布比例较大则说明本岛兰科植物由热带向亚热带成分过渡。”余文刚介绍,兰科植物在海南岛西南部和南部地区分布最为集中,其中石斛属、毛兰属、万带兰属等热带种占绝对优势,但中部山区的海拔差也为槽舌兰属、舌唇兰属等北温带种类的生长提供着适宜条件。

  位于东方市东河镇大广坝水库上游的俄贤岭,从低海拔到山顶依次分布有热带半落叶季雨林、热带常绿季雨林、热带山地雨林和石灰岩山顶矮林,兰科植物种类在这里随植被类型变化呈现出显著不同。


莫氏曲唇兰。黄明忠 摄

  譬如在热带山地雨林,石仙桃、指叶毛兰、匙萼卷瓣兰、密花石斛等兰科植物占绝对优势,而在石灰岩山顶矮林,则经常可以看到玫瑰毛兰、云南石仙桃、足茎毛兰、金钗石斛或纯色万代兰连成一片覆盖在岩石上,颇有山顶花园之势。

  对不同环境极强的适应能力,让海南兰花呈现出极高的多样性,更进化出不少特有种。仅在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体制试点区内,便分布有保亭金钱兰、海南开唇兰、海南石豆兰等20种海南特有兰科植物,资源之珍贵堪称一绝。


海南蝴蝶兰。黄明忠 摄

  野生兰花资源保护任重而道远

  从参天的乔木、攀缘的藤本,到低矮的灌木丛、贴地生长的苔藓地衣,当兰花祖先的某一枚种子在中生代苏醒萌发时,所面对的已经是一个十分拥挤的世界。为了获取有限的阳光,它不得不选择成为一名依附者,这也注定了兰花与其生境唇齿相依的关系。

  香港兰花专家萧丽萍曾前往霸王岭、俄贤岭等地调查野生兰花资源,并对记录到的中国仅海南特有的濒危兰科植物五唇兰种群做了编号。然而等她隔段时间再来观察,竟发现四周不少树木被砍,失去树木遮蔽的几株五唇兰叶片已经变得干枯。

  生境被破坏只是海南野生兰花面临的威胁之一,更让人揪心的是,不法分子盗挖滥采行为屡禁不止。

  20世纪80年代,俄贤岭附近的村庄有采挖野生兰花获利的传统,一些外地商贩甚至直接在村里设点收购。尽管兰科植物全科所有种类均被列入《野生动植物濒危物种国际贸易公约》的保护范围,且政府不断加大野生兰花保护力度,但当地仍有村民沿街兜售以石斛属为主的野生兰科植物,售价从百元至千元不等。


五唇兰。海南日报记者 苏晓杰 摄

  发生在俄贤岭附近村庄的盗采行为并非个例,除了暴利驱使的投机行为外,也与花友对奇、珍兰花品种的追捧不无关系。事实上,海南热带兰花产业从20世纪90年代初期萌芽以来,通过有效利用现有的土地、品种资源,如今早已人工培育出包括文心兰、石斛兰、千代兰、万代兰等在内的一大批色泽、花朵、植株都有特色的兰花。

  所以,要想带一株上好的兰花回家,根本无须大动干戈地跑去野外。


镰翅羊耳蒜。海南日报记者 苏晓杰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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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花——自然界的“高级骗子”

  “这些兰科植物的财富几乎使我发狂了。”“在我的一生中,没有什么能比兰科植物更让我感兴趣的了。”1861年,达尔文在给友人的信中数次发出上述感慨。能让这位一辈子与无数种动植物打过交道的科学巨匠情有独钟,兰科植物究竟有着怎样的魅力?

  仅从它匪夷所思的授粉方式中,便可略窥一斑。

  常规情况下,植物开花时为了吸引传粉者,往往会与后者达成合作,即谁为我传粉,我给谁一点花蜜。这原本是件“双赢”的事情,但“心思活络”的兰科物种却不满足于此——在近3万个兰科物种里面,竟有三分之一的兰花选择干起了欺骗的勾当。

  譬如西藏杓兰便选择了“巢穴欺骗”,它将自己巨大而暗色的唇瓣模拟成熊蜂的巢穴,吸引后者一头钻进去,等到熊蜂好不容易找到了出口,背上早已沾满花粉。

  不仅会模仿动物巢穴,一些“狡猾”的兰花甚至还会“碰瓷”其他有花植物。

  生长于南美的金虎尾科植物的花有腺体可以提供油脂作为食物报偿给授粉者,总是能吸引大量传粉者。这不,附近一些文心兰属植物可“眼红坏了”,不约而同地演化出和金虎尾极其相似的黄色花冠,却什么都不提供,“骗”来一波波授粉者稀里糊涂地为它们授了粉。

  是不是已经够让人瞠目结舌了?其实,这些并非兰花称霸世界的决胜招式,“性欺骗”才是它们的独门秘籍。

  比如蜂兰属植物的花,会把自己装扮成雌性熊蜂,并散发出与其性信息素极为相近的气味,引得雄性熊蜂误以为真,迫不及待地扑到蜂兰的唇瓣上试图与之交配。有科学家甚至特意做了一系列实验证明这种模拟的成功:被试雄蜂们纷纷抛弃真正的雌蜂,选择与蜂兰的花进行假交配。

  如此以假乱真,兰花植物的“骗术”简直堪称登峰造极。也难怪达尔文会感慨道:“人类和兰花在不断进化路线上各领风骚,同处生命世界金字塔尖——人类处于动物界进化链的顶端,兰花处于植物界进化链的顶端。”

  而正是基于这种“无下限”的生存理念,让兰花进化出各种千奇百怪的颜色与造型:长得像鸭子的飞鸭兰,和雌性角蜂“撞脸”的角蜂眉兰,花朵内部有张“猴脸”的猴面小龙兰,因长得像白鹭而得名的鹭兰……

  有意思的是,经过研究发现,选择“性欺骗”的兰花往往演化成种速度更快。这不禁让人好奇,它们是不是为了分化成不同的种,以便“欺骗”更多的传粉者?

  但也许有人会问:上过一次当的授粉者们,下次难道不会学聪明点吗?

  其实,授粉者们的记忆和分辨能力往往都十分有限,“好了伤疤忘了疼”是常有的事。有科学家们则推测,或许这是因为在同一片生境中,往往会有少量的兰花或者其他植物充当“老实人”提供真正的合作机制,使得昆虫不会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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